电影《特工》深度解析
想要完全看懂韩国电影《特工》,需要对朝鲜半岛的基本政治态势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既需要了解一些背景知识。同时由于影片大量的影射到中国官方的意识形态,所以中国的互联网内部基本不会容忍对这部电影深刻的解读,所以这也加深了对本片理解的难度。关于电影中所涉及到的背景知识,我会穿插在这篇解析之中,而不是一股脑的抛出来。
朝鲜人和韩国人本身源自同一个民族,也就是朝鲜族。在中国官方钦定的56个少数民族之中也有朝鲜族,主要分布在吉林省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和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因为其民族喜穿白衣,所以也被称为“白衣民族”。自高丽王朝于公元936年统一朝鲜半岛后,又历经500多年的李氏王朝(朝鲜王朝)后,朝鲜于19世纪末期逐渐被日本控制,并于1910年正式被日本吞并,纳入大日本帝国版图中。朝鲜曾经是大清的附庸国,但是自大清于甲午海战战败于日本之后,再也无法对朝鲜施加控制和影响。二战结束后,日本战败退出朝鲜半岛。由于美国和苏联在战后对势力范围的瓜分,所以以北纬38度为界,将朝鲜分割为南北两半,北方是苏联控制范围,南方为美国控制范围,由于朝鲜此地毫无战略价值并不大,美军和苏军于四十年代末纷纷撤军朝鲜。但是朝鲜半岛本土依然由两大势力掌控,即由苏联撑腰的信奉共产主义的北方老大金日成,后来成为朝鲜的第一任国家元首,和由美国撑腰的信奉资本主义李承晚,也就是后来韩国的第一任总统。关于雅尔塔体系的建立和金日成成为朝鲜一把手的过程有颇多曲折之处,这里不做详细论述。
金日成急于尽快统一朝鲜半岛,于1950年6月25日对南方发动进攻,一路势如破竹,将李承晚政府逼至釜山一带,但随后以美军为主力的联合国军于朝鲜部队背后的仁川登陆,迅速逆转战局,一路反推,将金日成的朝鲜人民军逼到了中朝边境鸭绿江附近,无奈金日成只能求援苏联老大哥。不过苏联在战后急于需要对内修生养息,无意与美国发生直接冲突,所以避免直接参战。此时中国为了讨好老大哥苏联以获得苏联对中国的工业支持和援助,以及需要平息《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签订过程中得罪斯大林的怒火,在几乎是毛泽东一人的决定下绝定出兵帮助朝鲜。 在经历了惨烈的三年战争之后,双方于1953年签订停战协议,朝鲜和韩国的边界线就定为实际军事控制线(下图红线)。从下图中也可以看到边界线实际上是一条曲线而并不是之前划定的北纬38度线(直线)。从此一个民族被分割成了两个意识形态完全不同的国家,直到现在。
关于朝鲜战争的来龙去脉以及中国决定出兵的前因后果非常复杂,这里不展开赘述。朝鲜战争在中国称为抗美援朝,在朝鲜称之为祖国解放战争,韩国称呼为韩战或者六二五动乱,西方社会大多称之为朝鲜战争(Korean war)。
影片以谍战作为主线,斗争双方的背后主体机构当然是朝韩的情报机构。韩国的情报以及国家安全机关被称为“中央情报部”,后于1980年全斗焕执政时期改名为“国家安全企划部”,简称为“安企部”。而朝鲜负责这一方面业务的部门是1973年从内务部独立出来的“国家政治保卫部”,后于1987年改名为“安全保卫部”,简称“安保部”。两方互相向对方派出间谍,搜集情报。
剧中一开始提到,朝鲜退出《核不扩散条约》,这里也需要做简要说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Treaty on the Non-Proliferation of Nuclear Weapons)简称《核不扩散条约》或NPT,是由一个联合国资助的的组织于1968年开放签订的条约,签署国多达190个,其中包括朝鲜。此条约目的是禁止各国研发核武器,进行核军备竞赛等。核武器具有极大摧毁力,所以国际组织需要对世界各国核武器的开发研究有所限制,否则各国家拥有核武器的话,一旦发生战争,人类文明家园将大概率不复存在。不过对于1967年1月1日之前就开发出核武器的国家,允许他们保留核武器。一共有5个国家拥有这项特权,也就是现在联合国的5个常任理事国,美国,苏联(俄罗斯),英国,法国和中国。所以此条约的公平性备受质疑,维护了五大国的霸权,对其他国家做出限制,不过五大国之间可以互相制约。
事实上目前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不止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还有没有签署条约的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和2003年退出条约的朝鲜一共9个国家。
按照条约内容,签署条约的国家必须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监督审查。所以IAEA从1992年5月开始对朝鲜进行了多次核查,但都没有发现朝鲜制造核武器的确凿证据。不过美国根据卫星照片怀疑朝鲜企图制造核武器,并已分离出高于朝鲜所申报剂量的钚,所以IAEA据此要求对朝鲜宁边附近两处场所进行特别检查,并于1993年2月26日对朝发出最后通牒。朝鲜政府认为国际原子能机构侵犯了朝鲜国家主权和尊严,宣布要退出《核不扩散条约》,后来经过国际斡旋,在最终决定退出条约日期的前一天,朝鲜宣布放弃退出条约,不过后来朝鲜在2003年还是退出了这个条约。其实朝鲜作为一个独裁国家拥有核武器会极大增加世界的不确定性。独裁政府权利不受制约,如果因“领袖”的不理智而启动核武器,最先受到威胁的就是位于朝鲜南边的韩国和西边的中国。国际机构对朝鲜这种国家是否拥有核武器非常重视合乎情理之中,美国作为“世界警察”,多年来也一直在对朝鲜半岛无核化进行各方面的努力。只不过金家王朝为了维护自身独裁统治,当然是不可能放弃核武器的了。
在1992年这种背景之下,朝鲜是否拥有核武器直接关系到韩国的国家安全,而朝鲜又不愿意接受国际机构的调查,所以为了应付半岛核危机,韩国和美国召开会议宣布对朝鲜采取强硬措施,同时韩国安企部决定对朝鲜派出特工,来秘密探查朝鲜核武器的情况。本片的主人公朴皙映就这样从韩国军队司令部里被安企部招募成为一名特工,在后面执行任务时,代号为“黑金星”。为了洗刷过去的经历,抹去军人形象,培养商人气质,同时瞒住那些渗入到韩国的朝鲜间谍之眼,朴皙映通过赌博,酗酒,借钱等一系列操作在旧同事以及好友面前伪装自己。在下图的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到朴少校从前作为军人的英武气质还有取得的种种荣誉,此外一副似乎是家庭合照的相框表明他已婚并且有一子女,不过作为特工,这一切都得放弃。
“黑金星”的第一个任务是让中国朝鲜族出身的大学教授金长鹤进入韩国,因为这位中国的核物理专家一年来26次进入朝鲜,指导朝鲜建造核能设施,掌握大量的朝鲜核能源的情报。(实际上朝鲜的核能设施大多在苏联的专家指导下完成)。金长鹤教授的学生黄秉哲就成为了一个突破口。“黑金星”与之接近成为朋友,也就是片中一开始两人一起钓鱼 并且同时被捕,下图即为金长鹤教授的学生黄秉哲。
黄秉哲被安企部的室长,也就是“黑金星”的直接上级崔学成室长下套。崔室长骗黄秉哲,说“黑金星”是朝鲜派到韩国的间谍,并且威胁黄秉哲,因为他和朝鲜间谍接触,可以凭借国家保安法将他直接驱逐出境。除非黄秉哲帮安企部完成一个任务才能够放过他,而这个任务就是把中国的金长鹤教授骗到韩国来。随后黄秉哲以举办学术讨论会的名义,将金教授骗到了韩国。
可以看出这场会议是一个国际性的学术讨论会,横幅写有中韩英三语,此外会场还布置了美中日韩的四国国旗,并且参会人员也明显有不少西方面孔,这场骗局也可谓安排的极为精细了。
之后就职于中国技术大学(实际应为中科大)的金长鹤教授在10万美元和帮助小孩解决上学问题的双重诱惑下,供出了朝鲜实际上已经拥有核能的事实。 金教授在中国的月薪是45美元,按照当时汇率大概为250元人民币,也难怪他会为了10万美元被策反了。电影中金教授提到朝鲜的核能开发始于89年“东欧剧变”,由金日成综合大学工学院在位于宁边的原子能中心主导研究工作。
这里做简单介绍。“东欧剧变”是1990年前后,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包括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保加利亚,罗马比亚,东德等国家推翻共产党政权,纷而建立民主体制,东欧剧变以苏共亡党苏联解体而告终。东欧剧变对中国也有很深的影响,间接促进了八九民主运动事件。1989年6月4日,波兰团结工会在议会选举中以压倒性优势击败执政党波兰统一工人党,成为第一个政权交替的社会主义国家,而在同一天地球另一边的天安门广场,中国共产党的军队正在对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居民进行着一场屠杀,这真是何等的讽刺。
此外,金日成综合大学是朝鲜最好的两所大学之一,另外一所为金策工业大学,这两所大学相当于中国的清华北大。金策是朝鲜的开国元勋,曾担任朝鲜中央政治局委员,朝鲜内阁副首相兼产业相,大将军衔,于1951年朝鲜战争时期病逝。
据金长鹤教授所说,朝鲜的核武器研发使用,是金日成直属部队131指导局负责的。131指导局并非虚构,在现实中确实是朝鲜劳动党军需工业部的直属部队,管辖约10家核武器开发研究所,还统筹管理核武器生产计划,其中的第47旅团主要负责开采铀矿。
所以这时“黑金星”被安排了第二个任务,即打入朝鲜内部权力最高层,探查朝鲜核武器的确凿情况,确定朝鲜是否把核能源仅仅用于他们所宣称的能源开发上还是用于研发核武器上。但由于韩国不可能直接派特工进入朝鲜境内,因为韩国和朝鲜根本没有民间的直接交流渠道,所以需要利用第三国作为中转处进行沟通,于是黑金星被派往北京寻找机会。朝鲜在中国北京设有一个“朝鲜对外经济委审议处”,处长名字叫“李明云”,是金日成综合大学头名毕业,可见此人是朝鲜的顶尖人才。这个机构负责给朝鲜吸引外汇,所以对当时异常贫穷的朝鲜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机构,而通过李处长,就有希望接触到当时的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知道“黑金星”身份的只有三个人,崔室长,安企部长和“老大”,“老大”应该就是指韩国的时任总统金泳三。临行前崔室长对黑金星敬酒道,愿有一天可以消灭朝鲜政权,两人能够在大同江上相见。
这里可以看到崔室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与之后的嘴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同江是流经朝鲜首都平壤的一条河流,朝鲜最有名的啤酒品牌就是大同江牌啤酒。
黑金星在北京首先联系的是一个名叫清源久的在日侨胞(见下图),此人是朝鲜对外经济委对外连接的唯一内线,所有的吸引外汇的渠道都由他负责沟通联络。
由于日本曾经对朝鲜半岛的殖民,在当时有大量的朝鲜人移民日本,所以今天居住在日本的朝鲜族后裔大约有100万人。其中分为两个阵营,支持韩国政权的和支持朝鲜政权的。在日本有一个组织叫“旅日朝鲜人总联合会”,简称“总联”,其实就是支持朝鲜政府的一个组织,目前还承担维持日本和朝鲜外交关系的职责(因为日本只和韩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并没有和朝鲜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在日本的这批朝鲜人一直上的是自己办的民族学校,并非接受日本的教育,这些民族学校也一直对学生宣传“向最高领袖金家尽忠的思想”。上个世纪50年代,在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双重驱动下,旅日朝鲜人总联合会呼吁在日朝鲜人返回“社会主义人间天堂”朝鲜,于是有87000名在日朝鲜人和6000多日本配偶返回了朝鲜,决定为自己的祖国服务,可最终由于朝鲜的闭关锁国与迁徙限制,他们再也无法离开朝鲜,并且这其中有大约一万人被送入监狱或者集中营。朝鲜政府并不信任这些人,认为这些人不是无产阶级而是资产阶级,非常类似中国政府对海外归国的华侨与知识分子的态度,反右和文革中中共大肆批斗整治这批人,酿造了大量悲苦。尽管如此,直到今天还有很多在日的朝鲜人支持朝鲜政府,热爱这个社会主义极权国家,电影里的清源久显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此外,位于日本的另外一个组织“在日本大韩民国团”就是支持韩国政府的朝鲜族人建立的一个组织,简称“民团”。目前在总共61万居住在日本但未入籍的朝鲜人中,65%加入了民团(支持韩国),而25%加入了总联(支持朝鲜)。在日朝鲜族的国籍问题由于历史原因非常复杂,有朝鲜国籍,有韩国国籍,有日本国籍,还有无国籍。日本、韩国、朝鲜对于这些人的政策各不相同,这里都不做赘述。
此外,韩国安企部在北京还安插了一个公开的线人,也就是张博士(见下图)。此人由于脚踏两只船,既帮朝鲜也帮韩国办事,所以。在朝鲜和韩国都不太受信任。张博士和金教授一样,都为中国国籍的朝鲜族。
1949年建国前,因为历史原因导致中朝边界线存在大量争议地区以及朝鲜人大量的移民,朝鲜人中居住在中朝边境附近的人口数量非常多,所以很多朝鲜族人都拥有朝鲜和中国双重国籍,50年代初期双方政府才解决双重国籍问题,并将位于中国境内的朝鲜人定义为“朝鲜族”。1962年,中国和朝鲜签订《中朝边界条约》,正式确定了中朝边境。签订协约的中方代表是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和外交部长陈毅元帅,条约里中国把部分天池(实际上是大部分)和长白山割让给了朝鲜。朝鲜方面称长白山为白头山,认为长白山是历史上一直是朝鲜民族的神山,金家的人也被称之为拥有白头山血统,所以屡屡要求中国政府将长白山和天池的一部分割让给他们。所以毛泽东为了拉拢朝鲜一起反对苏联(当时中苏已经交恶),大手一挥,直接就把这部分领土割让给朝鲜。
由此可知,现在中国政府宣称的“主权问题不容商量”,以及互联网上官方弥漫的“中国,一点儿也不能少”,“XXX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等宣传术语,只是为了给广大民众洗脑的话术,通过这些话术展现一种强硬姿态,利用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维持其在许多地区的执政合法性和政权稳定性。虽然中国政府确实对于领土以及主权有着极强的执念,但是这种执念也不是铁板一块,其实历史上中国政府割让的领土远不止这一例,比如毛泽东还曾割让白龙尾岛给越南,江泽民曾割让黑瞎子岛的一半给俄罗斯等等,但是政府对此宣传颇少。
话题继续回到电影上,“黑金星”决定利用清源久引蛇出洞,来接近李明云处长。一开始清源久希望黑金星采购朝鲜产的玩具枪和辛德山矿泉水,但是黑金星认为这些产品利润太低,根本赚不到钱,假装非常生气,希望能做大买卖,比如香烟和汽车,这就让清源久认为“黑金星”是一名能给朝鲜赚到大量的外汇的商人,于是打电话给“朝鲜对外经济委员会”的李明云处长汇报“黑金星”的情况(见下图)。
李处长于是决定派人监视跟踪黑金星,进一步了解黑金星的底细,以防其是韩国派来的间谍。随后黑金星打电话给自己的上级金社长(应该为崔室长假扮),为了防止手机被监听(实际上黑金星的手机确实被李处长的人监听),两人假装贸易公司的上下级关系。黑金星抱怨清源久不靠谱,来北京那么久,朝鲜产的正儿八经的商品一个都没看到。都是小商品。自己到现在钱包鼓鼓,一分钱还没花出去,同时表示自己没有找到入场券(指投资找不到渠道)。这些话当然都是说给监听人员听的,表示自己并不缺钱,只是没有合适的投资渠道,自己有能力给朝鲜带来巨大的外,他停下来假装看劳力士表的这一举动也同样显示了他的财富。不过这时他发现身后有李处长派的人跟踪。
进入平时居住的北京千禧酒店后,“黑金星”对社长(崔室长)抱怨在北京只看了样品,没有赚钱的大生意可做。社长质问他是不是忙着干其他事儿了,没把精力投入到生意当中,黑金星反驳自己一直都在为公司干活,并没有欺骗社长。酒店里也有朝鲜派来的特工监视他,也是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男人。从监听人员的笔记本上发现时间是1995年3月5日,也就是说黑金星来到北京已经两年之久。而金日成于1994年7月8日去世,朝鲜当时的最高领导人已经是金正日了。
因为平时放置在酒店房间各处的头发丝被动过,“黑金星”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被搜查过了,不过他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说明对他的报告已经到达了上层。那么也就自然会对他加强审查和监控,于是他准备将计就计,反钓对方上钩。
具体的流程为,“黑金星”让崔室长在韩国设立一家公司,再让手下的特工假装中国供货商,之后诱使在中国做生意的朝鲜副部长的弟弟,把中国产的货物(核桃大枣等),包装成朝鲜生产之后后再卖给韩国。最后,崔室长再向媒体和新闻局举报,将事件曝光。韩方于是向在北京的朝鲜贸易公司的人员质问造假问题,朝方向韩方提出能否先把货款结清,之后保证发送朝鲜产的货,而韩方要求重新发货后再结账。这就导致朝鲜部长的弟弟就因商业作假和欠款于中国供货商而被捕。剧中有个情节是朝方人员将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相框打碎,想取出藏在里面的钱还款,正在这时被中国警察破门而入逮捕。在朝鲜境内,两位领袖的相框家家户户都要悬挂,并且每天都要擦拭,而且定期会有检查人员上门检查相框的干净程度。朝鲜把中国的东西买回来包装成朝鲜生产,再卖出去,以此赚取差价利润,这种办法也是封锁下的无奈之举,电影中韩国安企部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通过下图所示对话得知这位当时的副部长其实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张成泽。当时他只是一个中央组织指导部第一副部长,在之后的仕途上他不断晋升,终于成为朝鲜的第二号人物,他的老婆金敬姬是金正日的妹妹,他的外甥就是朝鲜第三任领导人金正恩。金正恩继位后,他继续担任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朝鲜第二号人物),但2013年被自己的外甥金正恩夺权,革职并且判处死刑。
为了解救张成泽的弟弟外加赔偿中国25万美元,财政上只有10万美元家底的“朝鲜对外经济委员会”只能寄希望于拥有大量财富的“黑金星”。于是李处长安排和“黑金星”在一家朝鲜饭店高丽馆见面。这里李处长提到的浩然之气为之后的剧情埋下了伏笔。
随后李明云处长几番试探,决定与“黑金星”进一步合作,餐桌上李处长和黑金星的互相试探颇有深意,为了展现双方合作的意图,“黑金星”只能答应李处长为朝鲜提供情报,但是都是用一些过时以及机密性较低的情报,此举一来不会对韩国有什么伤害,同时这也符合“黑金星”已离开军内三年之久这一人设。如果用更高等级的情报,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双方的合作项目也需要得到韩国方面分析官的认可,所以黑金星也需要对李处长进行录音。
与朝鲜反间谍安保部军官郑武泽科长接触当中,“黑金星”为了不显示出自己很强的目的性,抛弃机会主义者的性格,他一度表示准备放弃这单生意。此举加大了对方对其的信任。
电影中提到的赤色分子,是韩国独裁军政府时期对于韩国信奉共产主义的人以及朝鲜的共产党员的一种称呼。韩国由于和朝鲜的敌视,以及防止朝鲜对韩国的渗透,大行反共教育和宣传,在国内也大肆抓捕赤色分子,造成了不少冤假错案,其中最有名的当为“釜林事件”,为此案件辩护的律师就是韩国的前总统卢武铉以及韩国的现任总统文在寅。此外还有李承晚执政时期的“保导联盟事件”。发生在1981年釜林事件在韩国非常有名,一直到2014年才最终尘埃落地,电影《辩护人》中所描述的就是这一事件的过程。
“黑金星”之后利用高仿劳力士的贿赂免遭第二次搜身,以及通过打翻碟子掩盖窃听器的声音,对李处长成功进行了监听录音。在与李处长的对话中得知,朝鲜在华的大买卖,香烟和汽车,都掌握在朝鲜第一轻工业部部长金京日和东三省的朝鲜族同胞的手里, 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无法染指。所以两人决定从广告生意上入手,韩国派人进入朝鲜拍摄广告,而朝鲜只要提供场地即可,韩方则会提供大量的资金给朝鲜。期间李处长望着北京的高楼大厦感慨道中国翻天覆地的发展。
“黑金星”告诉他这是改革开放的力量。这一点说明李处长内心深处也希望朝鲜能通过“改革开放”增长经济,之后的剧情也印证了这一点。当然金家王朝为了维护朝鲜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优越性,当然不会走这条道路。
这里介绍下为什么朝鲜这么急需赚取外汇,甚至政府不惜通过卖古董来赚钱。朝鲜在建国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由于中国和苏联以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大量援助迅速进行工业化,生活水平以及人均GDP都要高于韩国。但是到了九十年代初期,由于苏联的解体,俄罗斯决定不再以优惠价出售给朝鲜石油等能源,而是让朝鲜按照正常的价格购买。同时中国也因为“六四“”造成的不良影响,被西方国家集体军事经济制裁,自身的经济状况也并不特别景气,并且中国政府需要极力修复缓和和西方资本主义阵营的关系,所以对朝鲜也几乎停止了援助。与此同时,中国在1992年还与韩国建立外交关系,这也让朝鲜大大的不满,所以中国和朝鲜的关系此时也降到了冰点。朝鲜由于失去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外部援助,加上其本身的闭关锁国与计划经济制度,导致了其经济几乎全面停滞。在这样的情况下,朝鲜政府只能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去敛财,比如剧中的广告合作和政府贩卖古董。
与此同时,除了当前进行的核武器探查计划之外,电影中的第二条线也逐渐铺开。“从黑金星”看到的报纸中(下图)可以得知,韩国执政党的地方选举惨败于在野党,也就是民主党(全名为新千年民主党)。新千年民主党的党魁就是韩国未来的总统金大中。当前韩国政治局势的扑朔迷离推动着剧情中第二条线的发展。
电视画面中出现的李会昌,将作为金大中的竞争对手,代表执政党参选总统。
韩国自从民主化以来,虽然历经卢泰愚、金泳三两任总统,他们所属政党也不断通过兼并和改名发生变化,但是本质上都是一个党派的延续。比如金泳三本身属于在野党,但是通过三党合一也成为了执政党的一员,所以他继承的实际上是卢泰愚的衣钵。其中过程比较复杂,这里不加赘述。总之韩国1987年民主化之后,并没有实现过真正意义上的政党轮替。
这期间,广告商韩昌侏还询问黑金星谁当选总统才能对他们有利,黑金星表现出自己对政治不太了解,殊不知,正是这场总统大选背后的角量,决定了整个事件的最终走向,这也正应了那句话,你不去关注政治,最后政治就会来关心你。
安企部隶属于韩国当前执政党政府,对竞争对手金大中常年进行调查,为阻止其从政道路,一直想从他那里挖掘出问题。金大中也放话如果当选总统,将会改组安企部,所以安企部绝不能让金大中当选总统。于是安企部部长找到崔室长,安排他想办法去打压民间支持金大中的这股势头,因为如果明年的总统大选输给金大中,安企部的人员全部都会因为政府的改组而下马。于是崔室长想到了那位中国的朝鲜族线人张博士。
“黑金星”来到千禧酒店准备与李处长几人洽谈广告生意,此时迎面走来的就是那位张博士,他显然刚刚与李处长几人谈过话。
朝韩广告生意合作需要韩方人员进入朝鲜,这在朝鲜是被禁止的,因为朝鲜政府绝不想让朝鲜老百姓得知韩国人的生活质量。此时韩国在资本主义常年的经济发展下,已经成为世界第十一大经济体,而朝鲜由于闭关锁国和计划经济,老百姓衣不蔽体,食不饱腹。朝鲜境内也没有任何属于资本主义世界广告,街头巷尾只有红色的政治宣传标语。韩方人员进入朝鲜这件事情李处长也做不了主,需要向最高领袖金正日委员长请示,三天后给“黑金星”答复。
镜头画面转到了朝韩边界地区(下图),牡丹峰是平壤的一个区域,这里是向位于朝鲜的军方总部呼叫的代号。板门店距开城8公里,开城是位于朝韩边界的一个城市,朝鲜战争之前属于韩国方面控制,在朝鲜战争之后纳入朝鲜版图。开城盛产人参,又称之为高丽参。
朝鲜人民军朝着韩国方向的非军事区地带发射了几枚迫击炮弹,对韩国进行军事挑衅,而韩国这一边也大为紧张,随之提高了预警级别。
注:上图红色地段即为朝韩非军事区,是指一段横越朝鲜半岛、作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和大韩民国边界而以三八线为基准的缓冲区地带,长248公里,宽大约4公里,战前有人居住,而战后居民基本都强制迁出。只剩下隶属韩国一方的台城洞还有200多位村民居住,而隶属于朝鲜的村民洞村民全部被朝鲜迁出,现今只剩下朝鲜人民军在其中居住。
“黑金星”打电话给崔室长询问朝鲜军事挑衅的原因。崔室长说这只是朝鲜那边又一轮常规发作制造矛盾罢了。其实这一切都是安企部部长和崔室长的安排,崔室长之前通过张博士这个线人,与李处长和郑科长等人接洽,然后进一步联系到了朝鲜最高层,让朝方对韩方进行军事挑衅,制造紧张氛围,从而导致增加韩国人民对朝鲜的对立。而韩国执政党竞选总统的李会昌的政治立场是强烈的反共主义,所以这会增加韩国百姓对执政党的支持率。
而相反,金大中是一个温和派,他的政治立场是民主统一,他在当选总统后,一直致力于改善朝韩关系,对朝鲜实行阳光政策,给予朝鲜大量粮食与经济援助,并且于板门店和金正日进行了双方分裂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最高首脑之间的首次会晤,因此他获得了2000年的诺贝尔和平奖。
随后国会议员的选举,由于韩国国民不安的情绪,金大中的国民会议果然落败于执政党新韩国党,票数席位为79:140(见下图)。但这只是国会议员选举,还有之后的总统大选决一胜负。
注:韩国选举包括总统大选、国会普选、地方自治团体首長(地方行政区首長)以及地方议会的选举,总统由韩国国民通过直接选举的方式选出,任期为5年,而且不能连任。
总选10天后,在北京千禧酒店中,“黑金星”于报纸上读到一条新闻(下图),青瓦台向朝鲜秘密提供面粉,这当然是安企部用面粉等粮食供应来贿赂,让朝鲜对韩国发动军事挑衅。
同时张博士也被安企部为防止这种私下的政治勾兑所泄露被秘密灭口。
看到这些新闻,“黑金星”内心也渐渐有些疑惑,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他不解到底张博士是受谁的指示与李处长见面。他没想到这一切的幕后始作俑者正是他的上级安企部部长和崔室长。
另一边,金正日终于同意接见“黑金星”。“黑金星”遂乘坐高丽航空的飞机于1996年4月27日由北京飞往平壤。从接机的朱科长的肩章可以看出他是上校军衔,如此年轻就被晋升为上校非常不容易。
随后可以看到一系列朝鲜首都平壤的画面,由于朝鲜不可能开放让韩国团队去拍摄,所以这些画面几乎都是CG效果,只不过都是符合朝鲜真实情况的。中国当然也绝会批准韩国来华拍摄这类题材的电影,所以电影中关于中国的画面基本都在台湾拍摄完成。
上图拱门型建筑就是朝鲜仿照法国凯旋门建造的革命门,主要是为了纪念金日成的革命历程,比法国的凯旋门还要高大。
金日成金正日雕像后面的建筑物就是锦绣山太阳宫,里面放置着两人的水晶棺材,类似于毛主席纪念堂。共产主义国家的个人崇拜现象都很严重,领导人去世后尸体会进行防腐处理放入水晶棺供老百姓永远顶礼膜拜,苏联的列宁,越南的胡志明都是如此。画面后方三角形的建筑物是朝鲜的超级烂尾工程柳京饭店,只不过当时不长这个样子。
左图才是当时柳京饭店的样子,这个建筑曾经被CNN评选为世界十大争议性建筑第一名,因资金短缺烂尾三十年之后才在2017年正式营业。在柳京饭店烂尾期间,这个话题一度在朝鲜成为禁忌,老百姓都不敢提及这个工程。
上图建筑为人民大学习堂,相当于国家图书馆,里面也会定期安排一些课程和讲座。
上图为平壤的火车站,可以看到朝鲜的任何建筑物上面都有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巨幅画像,以及红色的政治标语。
千里马运动是金日成在1957年至1961年五年计划的称呼。是在1956年12月会议通过促进朝鲜经济社会发展的运动,当时朝鲜的经济发展确实比较快,得到大量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支援,比如中国放弃了自己正在建造的地铁,而先去帮助朝鲜建造地铁。而之后朝鲜为了追求更快的经济发展,提出了万里马速度(见上图),其实这只是一种阿Q精神自我麻痹罢了。实际上,朝鲜这时候的经济已经完全停滞不前了。
上图画面中的河流就是之前提到的大同江。
位于平壤的东江32号招待所是金正日的地下官邸和豪华别墅,喷水水池为中心,周围建有金正日专用的“将军楼”。金正日在朝鲜全国大肆营造豪华别墅,在全国各地都有为他而建的寝宫。
“黑金星”在这里进行了身体检测,又通过了麻醉催眠式的审问后终于见到了金正日。
这里朱科长所说的时常停电是当时的一个事实,因为缺少石油等能源,朝鲜电力不足经常停电,在随后的几年,朝鲜普通百姓家里几乎一整天都没有电。甚至连医院警察局之类的公共机关也几乎没有电。实际上直到现在,朝鲜的电力供应还是不足,甚至连最高级的饭店也会时不时停电,更何况普通居民住户了。
金正日委员长最终同意了“黑金星”的广告计划,因为500万美元的收益对于当时极度缺乏美元等外汇的朝鲜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黑金星”也得到授权可以考察朝鲜的各个地方,同时金正日也给了“黑金星”一个新任务,处理众多的高丽古董,用以中饱金正日的私囊。“黑金星”之后通过贿赂在朝鲜一路畅通无阻,各地考察。
位于中朝边境的长白山天池,46%位于中国境内,54%位于朝鲜境内。
金刚山是朝鲜第一名山,金刚山被当做朝鲜半岛南北文化交流的桥梁。2002年朝鲜划出金刚山观光地区,后因2008年7月一韩国女游客据称因误入相距不远的朝方军事区而遭朝方哨兵枪击身亡,观光地区随后废置。
不过最重要的是需要进入宁边周边地区去考察朝鲜核设施的具体情况,韩国安企部通过金长鹤教授,在宁边原子能研究中心安排了一个线人,只要“黑金星”能进入核反应堆10公里的地带,线人就能给他传递资料。从后面的剧情来看,协助黑金星联系内应的人就是金铭秀社长(见下图),也就是李处长身边的那个人,当初看到劳力士手表非常激动,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他也被崔室长发展成了内应。
上图中游击队血统是指朝鲜政界的一个派系,朝鲜建国之初,政府内部分为多个派系,有南方派,苏联派,延安派,和游击队派。游击队派就是以金日成为首的在朝鲜北部进行对日游击战争,后进入东北地区受东北抗联领导的派系。金日成在1956年八月宗派事件中将其他三派几乎清洗殆尽(延安派幸存者大多逃往中国),从此党内游击队派一家独大。而游击队派中又分为甲山派和军内反对派,金日成随后在60年代又将甲山派的要员一一翦除,朝鲜党内只剩下军内反对派。这里游击队血统的人代指金正日金日成的嫡系亲信。
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大特性就是都喜欢进行党内大清洗,拿自己人开刀,来达到绝对的独裁。比如苏联的大清洗,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朝鲜的八月宗派事件,以及红色高棉政权的大清洗。金正日在1997年至2000年也发起“深化组事件”进行党内大清洗,清洗人数高达25000名。
其后,“黑金星”以挖掘古董可使郑科长能够在党内地位进一步提升这一说辞(如果挖掘出古董,即可贩卖来换取外汇),将郑科长成功说服,批准其可以在宁边郡九龙江一代考察地下古物的情况。
李处长给黑金星带上了一枚金日成和金正日像章,表示组织上对他的充分信任,但其实这是一个监听装置。
朝鲜老百姓必须佩戴金日成和金正日像章,这也是朝鲜个人崇拜的一个组成部分,其灵感来源于文革时期的毛主席像章。朝鲜政府会在道路上安排专门的检察人员,以检查人们是否按照规定佩戴像章。但是图中的这种双人像章在90年代时是几乎没有的,而是近10年才出现的。在2010年之前朝鲜人主要都是佩戴金正日或者金日成单人像章。目前已出现金正恩像章,但似乎佩戴的人还不是很多。
在宁边郡路边出现的居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以及大量的死尸是当时朝鲜真实的写照。朝鲜首都平壤作为一个窗口城市,几乎不存在这种现象,而在其他城市都发生了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形。这场自1994年到1999年在朝鲜发生的大规模饥荒,被朝鲜官方被美称为“苦难的行军”。由于能源经济的全面崩溃,加上朝鲜不允许私人买卖,老百姓只能通过政府分配制度来获取食物。 由于物资匮乏,分配制度在当时也近乎崩溃,朝鲜的医疗能源系统也几乎完全失效,即使将这些人送到医院也因为缺少药品和食物而得不到救治。由于朝鲜是极为封闭的国家,对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组织在朝鲜的行动大加限制,所以事件中具体的死亡人数至今难以知晓。区间估计在几十万到350万之间。不过情况似乎没有中国三年大饥荒时期严重,人吃人的现象也比较罕见。在中国三年大饥荒时期,全国均存在着大量人吃人的现象。
内应金铭秀社长对“黑金星”说了这番话:“我也很爱我的祖国,这是不希望朝鲜被金氏父子变成监狱而已。” 对话被李处长监听,也就在这时李处长隐约得知了“黑金星”间谍的身份,但当时“黑金星”敏锐地转移话题,表示自己不知道金社长在说什么,让李处长也不能完全确定“黑金星”的身份,只不过金铭秀的内应身份已经坐实。李处长通过两人对话可能分析出的另一种情况就是,金铭秀现场临时招揽黑金星,让”黑金星”成为间谍,将朝鲜核研发的机密情报带到韩国。从金社长的这番真情流露的言论可以判断,他对金氏独裁政权已经深恶痛绝。当晚金社长就被李处长秘密处决。
在当晚宴会上,李处长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介绍给’黑金星”,从李处长儿子给“黑金星”打招呼之中可以看到朝鲜语与韩语的区别,朝鲜语中你好的发音是比较生硬的 a ni a xi mi ga,而韩语是更为婉转的,也就是大家经常在韩剧中听到的 a ni a se yo。在晚宴中因能源不足停电时,李处长对“黑金星”警告道,为了朝鲜能够获得经济利益,老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现阶段他不会否认黑金星只是个单纯生意人的身份,他希望将广告生意继续下去,不要中断南北双方这难得的交流机会。“黑金星”也无法判断李处长是否看破他。
此时离总统大选只有十几天,而金大中一路领先,这让安企部感到了不安,因为金大中上任,必将会裁撤安企部。他们准备瞒着美国中央情报局而秘密进行下一轮行动,来挽救执政党的败势。
因为安企部在中国已经没有和朝鲜方面的联络人员(张博士已经在上一次行动中被秘密灭口),所以崔室长只能找到黑金星,要求他将执政党的信件转交给李处长。
可以看到机密文件中显示金大中如当选总统,将会对安企部进行改组,改名为国家情报院。事实上金大中之后当选后也确实这么做了,韩国现在的国家情报机关就叫做韩国国家情报院,简称为“国情院”。
崔室长问安企部部长这是谁下达的命令,部长回答说这是“国家和民族下达的命令”。将执政党的利益与国家民族强行绑定在一起,以国家和民族利益来进行对自身权利的维护,是专制国家的常规操作。“黑金星”对室长此举表示非常不解,为什么要把执政党的信件交给朝鲜,进行秘密的政治勾兑。而且作为一个伪装的生意人,转交执政党的迷信会让对方加深对自己间谍身份的怀疑,这难道不会破坏当前的核武器秘密探查和广告方案的实施吗?自己一直以来所作的(核武器秘密探查)不都是为国家和民族的安全吗?这也让他加深了对之前朝鲜军事挑衅事件以及国会议员选举情况的怀疑。崔室长给黑金星灌输洗脑,由于金大中的亲朝特点,如果金大中执政,韩国就会被朝鲜完全渗透甚至控制,那才会给韩国带来真正毁灭性打击。虽然这个理由站得住脚,但是崔室长的目的显然完全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为了确认自己的怀疑,“黑金星”在李部长的电话里安装了窃听器以及截获传真的设备,得知了安企部和朝鲜的秘密对话内容。韩国执政党议员和崔室长打算花费400万美元,来贿赂金正日,希望金正日可以制造一个比上次军事挑衅更大的军事冲突,从而让韩国百姓感到更大的来自朝鲜的敌意并增加恐慌情绪,这样执政党才能获得韩国国民更高的支持率。
监听到这些消息的“黑金星”几乎三观崩塌,颠覆了以往的认知。原来他所效忠的安企部,不是保卫韩国和平与自由的先锋,而是一帮政客翻云覆雨的工具, 而他一直以来所厌恶的朝鲜,也不只是眼中看到的荒谬戏码,而同样是一群为了个人利益连嘴上念叨着的“社会主义”都可以出卖的人。
和“黑金星”一样,朝鲜的李处长也是一个真正热爱自己国家的男人,他不希望看到因这种朝韩冲突而中断了双方正在合作的广告生意,而广告生意才是真正能给朝鲜社会带来财富的,能真正改善朝鲜老百姓饥饿穷困的现状。崔室长和金正日等人的秘密政治操盘贿赂,只会让金家中饱私囊(400万美元的贿赂当然只会进入金家的私人财库),并且广告生意也会因此而中断,朝鲜老百姓生活和国民经济还是会一蹶不振。只不过李处长知道自己没有真正决定拍板此事的权利。
通过刚才的监听,“黑金星”得知朝鲜方面并不希望亲朝的金大中当选,因为独裁政府总是要在外部树立敌人,以维护自身的统治,让老百姓认为外界都是敌人,时刻准备进攻他们,只有当前的政府才能保护他们。这也是朝鲜一直以来对内宣传美国和韩国是最大的敌人原因,但令人讽刺的是,在朝鲜大饥荒时期,对朝鲜进行最大粮食援助的正是美国,然后是韩国。
另一方面,韩国执政党常年把金大中丑化为一个共产主义者,其实金大中是基督教徒,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和对同胞的同情心才对朝鲜态度比较亲和,当然不是真正的信仰共产主义。所以朝鲜担心金大中一旦上台后,为了洗脱自己共产主义者这种臭名,反而会对朝鲜做出比当前金泳三政府更为强硬的态度,从而对朝鲜造成更大危机。这也是朝鲜方面不愿意让金大中执政的一个原因。
这样朝鲜劳动党和韩国执政党就有了共同的利益,阻止金大中当选韩国下一任总统成为了双方的共识。消息上传到朝鲜保卫部,保卫部副部长指使郑科长抽取40万美元,金正日只会得到360万美元。由此可知,朝鲜政府各个机关相当腐败,甚至连委员长的金库也敢染指。这一消息也被黑金星监听到,并在之后被加以利用。
常年以来,韩国宣传朝鲜是得了“”共产主义精神病”的国家,而韩国执政党把金大中也宣传为一个“共产主义者”。但是“共产主义者”金正日却不希望“共产主义者”金大中当选,这无疑是一个很讽刺的事情,黑金星也对此非常不解。事实上,共产主义国家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共同的主义信仰只是一个维护这些国家独裁统治的工具,他们并不会因此而紧密结合。相反,“共产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会根据其独裁统治者个人观点和利益需求的不同变得激化,甚至不惜兵戎相见。比如中国发动的“对越自卫反击战”,越南武装消灭红色高棉,中苏“珍宝岛事件”,“铁列克提”事件,苏联和南斯拉夫的冲突等等,数不胜数。
于是,两个分属不同阵营真正的爱国者走到了一起,“黑金星”和李处长打算冒险直接当面向金正日劝说,希望他能够放弃对韩国军事打击。两人在谈话中,李处长又一次表达了他希望朝鲜也能够走和中国一样的改革开放道路,使得朝鲜能够真正的富裕起来。
“黑金星”与李处长见到金正日,向他说明如果对韩国进行军事打击,不仅改善朝鲜整体国民经济的广告业务会中断,与广告业务绑定的古董贩卖也会随之中断。而贩卖古董所赚的的钱绝大多数是进入金正日的私人财库的,用金正日的自身的切身利益去说服规劝实在直击要害。“黑金星”又进一步甩出了金正日手下政治保卫局的人贪污40万美元这件事情,更令金正日感到不安(当然不是因为属下贪污腐败,而是因为属下对他的不忠和背叛),最终他决定调查贪污人员并且对韩国停止进行军事打击计划。
崔室长得知“黑金星”从北京去了平壤,也就知道朝鲜最终决定中止军事打击计划是“黑金星”在从中作祟,所以非常恼怒。与此同时,由于没有感受到来自朝鲜的敌意,韩国民众大都将选票投给了金大中,金大中顺利当选韩国新一任总统,韩国实现了时隔五十年之后的政权交替。为了在新政府组建之后继续保住自己和安企部的私权,崔室长和部长决定牺牲掉黑金星。
下面有必要介绍下关于韩国政坛的基本历史。电视画面给出了历代韩国总统的照片。左边是韩国第一任总统李承晚,他常年实行独裁专政,因贿选政治舞弊而引发了“四一九革命“最终下台,离开韩国前往美国,最终客死他乡。右边是韩国的第二任总统尹潽善,此人在位时间很短只有两年,所以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下图左图是韩国第三任总统朴正熙,他发动“五一六“军事政变后夺权,虽然政治上独裁,但是在位期间大力发展韩国的经济,正是在他执政期间,韩国的经济实力超过了朝鲜,被称之为“汉江奇迹”。她的女儿就是后来的韩国总统朴槿惠。朴正熙于1979年被下属刺杀身亡,关于这一历史事件在电影《南山的部长们》中有详细展现。右边是韩国的第四任总统崔圭夏,此人是过渡时期的一个总统,所以没什么存在感。
下图中左边是韩国第五任总统全斗焕,1979年发动“双十二政变“揽得大权,1980年当选总统。任内实行独裁统治,镇压光州民主化运动。1987年国内爆发“六月民主运动”,迫使他下台。在韩国很多电影电视剧中他都会出现,并且几乎都是负面形象。而右边的第六任总统卢泰愚是韩国民主化时期第一任总统,此人是全斗焕的死党,在位期间改善了韩国与其他国家的外交关系,比如苏联和中国,并且成功举办了汉城奥运会。
下图这位就是本片中正在当权的总统,也就是前文中提到的“老大”,韩国第七任总统金泳三。其任内试图深化经济及政治改革,并致力于打击贪污,以贪污罪名拘捕了两位前总统全斗焕和卢泰语,同时对数千名政治犯实行特赦、为“双十二政变”及“光州民主化”时期的反民主案翻案。曾命令政府官员公开资产,导致数名官员辞职。所以整体来看,他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总统,而且他在之前韩国军事独裁时期,一直从事韩国的民主化运动的抗争活动,与金大中,金中泌合称为“三金”。
得知金大中成功当选韩国新一任总统,韩国和朝鲜关系有望进一步复苏,“黑金星”和李处长都很高兴。饭局前,李处长送给“黑金星”一支上面刻有“浩然之气”的领带夹,与上述剧情遥相呼应。在饭局中,李处长也一改平时严肃本色,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黑金星”也放下了平时不喝酒的伪装,与李处长开怀畅饮。两人真正的成为了知己,虽然政见不同,分属不同阵营,但都有一腔爱国爱民的热血。
为了掩盖与朝鲜秘密谈判的政治阴谋,保住自己的位置,执政党议员们和安企部决定将了解内幕的“黑金星”牺牲掉。既然“黑金星”此时尚在朝鲜,众人决定在报纸上公开他的情报人员的身份,并且将安企部与秘信事件撇清干系,以便借刀杀人,即借北朝鲜之手除掉可能有损“共和国最高尊严”的“黑金星”。
新闻很快的传到了李处长手中,但他无法扣下手中的扳机,他发现自己和对方都是一个理想的爱国主义者,如果在数十年前那该多好,因为他们所爱的是曾经是一个国家。最终他决定放“黑金星”一条生路,独自承担这一切。因为李处长是朝鲜唯一学过资本主义经济并且能够在实际中运用自如的人,也就是说他是唯一能为朝鲜真正赚到钱,创造外汇收入的人,所以他判断金正日应该不会杀他。
随着火车驶过新义州,进入中国的丹东,“黑金星”最终逃出生天。郑科长和随侍女官因为保卫局贪污一事和没有彻查出黑金星间谍身份被送入朝鲜的集中营。
在朝鲜的集中营种类非常多,并且没有统一的名称,有“g管理所”(主要囚禁政治犯、叛国者与反j金日成家族的人,民间称“地狱”)、“教化所”(囚禁罪行较重者)、“劳动锻炼队”(囚禁脱北失败者)、“集结所”(囚禁未处决犯人)、“监狱”、“拘留场”、“预防院”(以精神病院为幌子的政治犯拘留所)等不同的叫法。它们的管理机构也不尽相同。这些集中营分散在朝鲜各地,管理着几十万的犯人。
郑科长所进入的应该是“管理所”,是朝鲜级别最高的集中营,这里的犯人基本都是终身监禁并且死亡率很高。关于朝鲜的集中营制度在《平壤水族馆》这本书中多有提及。
韩国新政府的检察院经过调查,最终发现了真相,金大中政府改组安企部为国家情报院,同时逮捕了崔室长等人。在金大中的阳光政策下,朝鲜和韩国关系进一步缓和,双方还组织了一些因战争而导致分离近50年的家庭重聚活动。
真相大白之后,“黑金星”得以重返韩国,之后他继续为推动朝韩关系发展而做出奋斗努力。影片最后发生于2005年上海的李孝利赵明爱的广告合拍事件也是当时一个真实的事件,这是韩国和朝鲜历史上第一次合拍广告,赵明爱也被金日成封为朝鲜的“统一之花”。但据后来一名朝鲜脱北者所述,2008年6月他曾在朝鲜见到赵明爱。当时她非常虚弱,而且愁容满面。此外他还透露说:“赵明爱在同南韩合拍电视剧《死六臣》时患上胃病,所以当时脸色非常苍白。因为经济上困难,所以连药都吃不起。赵明爱通过拍摄广告和电视剧获得的报酬只有当局发给她的一部家用电话和艺术团提供的一辆日本产二手巴士。我想这就是一个不重视人权的国家对待自己国民的方式吧,对待促进民族统一的功臣尚且如此,何况普通的百姓了。
李处长也最终逃过一劫,多年未见的两位生死之交,人群中互亮遥望对方,“黑金星”举起了李处长送他的刻有“浩然之气”的领带夹,李处长举起了男主角送给他的高仿劳力士,二人在巨大的蓝色朝鲜半岛旗下互相走向对方,影片完满结束。
即使国家不同、政体不同,双方始终是血浓于水的同一民族,不是现实所能隔断的。希望朝鲜早日走出历史牢笼实现民主体制,愿朝鲜韩国同胞能够永远和平共处。























































